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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原创小说
七宗幻灭最终回——红色岁月
他和她,相识于那场红色风暴。那是个知识不值钱的年代。成群的青年上山下乡。如花的女子,清一色的绿色军装,与男性无异,掩盖在黄土与尘土之中,没有性别,没有美丑,有的,只是汗水与艰辛。 她浓眉大眼,性格热情大方,在同辈的知青中分外出挑。他高大魁梧,性格粗犷,当地政委的儿子。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鸟依人。在他父亲的撮合下,似乎也极般配。 那些日子里的鸿雁传情,织就着特殊年代的青春。让遍地的土黄与草绿色中,开出粉色来。没过多久问题就来了。 他脾气暴躁,甚至拳打脚踢。她顾全大体,得体能干。纵使有不和谐的音符,然终究是爱了。 知青探亲回来的日子,她总是很怕。因为他每每来火车站接人,都会与其他人拳脚相向。就是这么个人,爱,爱到骨髓,火,也火到拳脚相逼。 不多久,知青上调,她回到了上海,那时他们已结婚。他不放手,千里迢迢追到上海。因为政策,他只能探视。 娘家对这门婚事持不乐观态度。他每每来探视,即使是夫妻,两人却不能单独说上几句话。他们忍了。 再后来,他也上调到了上海。他们终于有了个自己小小的家,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是灵巧的她,将家拾缀得山清水秀,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他在外面开着摩托车,以拉客来养家糊口,虽然艰苦,但是却有滋有味。 他就是这么个人,爱得入骨,却是火般的爱,一不小心,就将自己与对方焚为灰烬。她持家有道,任何事情井井有条,依旧是那样大气得体,将女儿,将他,照顾得滴水不漏。 日子艰辛,但却这么的过。 女儿渐渐长大,如她一样,聪明能干,贴补家用。于是,他们终于能够买下一套略微大些的房了,日子似乎变得不再那样的紧巴巴,一切,都向好的地方扭转。 晴天霹雳,她患上了癌症,还是晚期的。炎炎的夏日,一家人的心,却像是在冰窖中。才刚有起色的生活,转眼间又落入了深渊。 能干的女儿,拼命地赚钱为母亲治病。他终日守候在病榻前,尽着一个丈夫的职责。风风雨雨都这么过来了,人到中年,却出了这么子事。 然终究是命薄。纵使女儿声声呼唤,她还是去了。 葬礼上睡在棺材上的她,憔悴得只剩下骨架,令人落泪。这还是昔日那个眼睛炯炯有神,顾盼生辉的她吗?人的一辈子,就这样化成了灰。 那个不富裕却整洁舒适的家,少了女主人,显得凌乱不堪。 在他的退休筵席上,他说,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也随她去了罢。在场的人,无不想起那个坚强爱笑的她。 故事似乎在这里应该结束了。因为唯美的故事就应该在这里落幕。尽管她去了,但悲剧也是有悲剧的美。 只是,悲剧的美是故事。 1年半后,他续弦了。对方比他小10岁。 女儿的婚礼上,对着小妻子那样的轻声细语,像是怕弄碎了她似的。女儿想到了母亲,泪洒婚宴。他搂着新婚的妻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 男子爱新妇,女子重旧夫。这是古训,故事只是故事,童话只是童话。 这,才是现实。
七宗幻灭(六)——隆重的早恋
他们始于流言纷飞的年代。 在前一段感情中,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投入了多少。我不喜欢你,不代表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讨厌你,不代表我喜欢你。 谁都不知道这具体究竟是如何。 只知道,当天夜里,她打了个电话到他家,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个故事。也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故事。直到今天,我们都在猜,这是个怎样的故事,究竟讲述了什么。 我们只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第二天,他开口说了她愿意听到的字样。很突然。于是她成为了他的女友。 只是后来,我们才从各种版本中听到一种女孩的理由:她姐姐对她说过,18岁以前不恋爱的话,这辈子就再也无法早恋了。 那一年,我们17岁。 数不清的欢笑在花样年华。 放学期间,很常见地能见到,他骑着车,前杠坐着她,车速很快,两人穿着学生服开心地笑,明晃晃的太阳照着他们的脸。有的,只有那时才见的纯。 也有很多次,一周一次的座位轮换,经常能够见到,她曾经写过的桌上,抄写着朦胧写意的情诗。 同学知道,老师也知道。甚至有许多古板的老师开始抑制这些事。因为,他们高三了。然她和他,却从未放手。 毕业、大学。 在他们20岁那年,很意外地听到了他们订婚的消息。 在回忆的时候,我们的回忆在18岁前都是黑白的,而她和他的,却是沐浴在彩虹的色泽中的。 那一年,班级的女生都记住了那句话:18岁以前不恋爱的话,这辈子就再也无法早恋了。
七宗幻灭(五)——残酷青春
那是个典型的火象星座女子。炙热,奔放,结合着纯粹的绵羊白和燃烧的火焰红。 那段滋长诗意的日子里,女孩的翅膀,就像是蜻蜓那番透明,载着幻想缥缈。 萌动的情愫已有3年,男孩幽默有趣,有着他的人格魅力。 只是,男孩说,我们当兄妹吧。 这个兄妹,一认就是10年。 男孩不是不知道,只是所有的风起云涌都掩盖在了兄妹二字后面,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依旧的笑,依旧的闹。 也许,这才是较好的做法吧。然依旧有些残酷。用妹妹的眼光,看着哥哥喜欢这个那个女孩,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妹妹。 第四年,另一个男孩闯入了结界。 这是个略有忧郁感的男孩。他喜欢向女孩倾诉,他的女友因升学考试对他忽冷忽热,言语间,弥漫着一种孤单与落寞。 男孩知道女孩喜欢她的结拜师兄。 你喜欢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好的?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我呢。 女孩心一动,不知说什么。 许是女孩心中洋溢着母性,许是女孩想要抚平男孩额间的那抹忧伤,似乎一切都这么的水到渠成。 然男孩却说,抱歉。他依旧喜欢的是他的女友。 为什么呢?既然这样,你何必要说那席话呢?难道,我就像是创口贴?有了伤口用一下,伤口好了,就撕下丢弃吗? 女孩并不忧虑,她依旧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健康地成长在这个青葱岁月。只是,你看得见她大笑的背后,又有多少黯然呢? 后来。 又出现了第三个他。同样的被伤害,同样的又说了那段话。 喜欢他做什么?还不如喜欢我呢? 似曾相识的语句,却颇有些痛苦。女孩已经不若初时那番勇敢。 难道你们看着我笑,就觉得我不会受伤?难道你们看到我开朗,就能够一次次承受痛? 那时的男孩,真的只能说是男孩,不知道说话的责任,不知道语言的份量。不知道,无心的一句话,却会让人付出苦苦的等待。 有时,青春是残酷的。在于孩子间的嬉闹与无忌的伤害。然那又如何呢?我们都这样长大了。只是,我依旧希望见到,那个夏日般的女孩,回过头,快乐地大笑着,张开手臂,把我紧紧得拥抱住。
七宗幻灭(三)——雨季红伞
那几乎是个惊鸿一瞥的身影。 英俊算不上,帅气吗?也没有。一双狭长略冷的眼睛,一弯薄嘴唇,一副削肩膀,纵使是统一的蓝色校服罩在身上,也有种薄情的公子调。 他令她想到了曾经痴迷的小说《烈火青春》中的展令扬。就是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的地方,遇见了一个从书中走出的人物。 这个时刻,倒像是浮光掠影一番,偶然间,在心湖中投向一把影子。没多少的在意。 然没过多久,她竟然在爬满青藤的红砖房前看到了那个身影,给夏遗蝉鸣的早秋带来一丝荫凉。 她终于开始疯狂起来。只是,终究是小丫头情怀,不敢明目张胆地冲上去,只敢妾心可可地偷偷跟着他。跟着他绕过那个操场,跟着他走过共青路,跟着他绕过那第一栋红色的教师办公室,跟着他绕过那一棵棵的高参入云的香樟,逶迤到最后一栋红房前。 那是毕业班的楼。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上楼,背影依旧凉薄。从二楼的窗口透过里面,见到他走进初三(7)班的门。心中砰砰地跳,掺杂着莫名的欣喜。 哦——终于知道他的班级了。 她快乐地奔回第二栋红房的底层,心中暗下决心,要知道他坐哪个位置。 低年级往往放学早,她一下课就冲到了三栋的两楼,初三(7)班的后门。她垫起脚趴在后门的玻璃上,小心翼翼地搜寻着每个人的后脑勺,辨认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讲台上老师的目光扫向后窗时,她立刻潜下身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放学了。 她探着头从鱼贯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率性而散漫的身影,遍寻不遇。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对方在和一个女生讲话。没多大笑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冷冷的,低沉的,符合着那个公子形象。 她时常跟踪他,并且还潜身到那个早已空荡荡的教室去寻找他的本子,终于知晓了他的名字。她将这个名字记在她的日记本上,并特特地查词典,看着那个好听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心中就像是一汪温泉,汩汩地扑腾出来。 冬去春来,半年过去了。 那日,她又开始跟踪放学回家的他。初春的天,密密小雨,他没撑伞,在宜川路上闲散地走。隔着5米左右,她撑着把红伞,在后面碎步跟着。 此时此景,就像是白衫的少爷,后面跟着小心翼翼的小丫鬟,那把红伞,遮住了她所有的心思。 少爷突然回过头来,她心一惊,伞一低,面前红艳艳的一片,她的两颊,也火烧火燎的一片。 再抬伞时,少爷不见了。她心又是一悚,伞抬得老高,四处打量搜寻着,脚步也加快了几步。蓦然却发现,转角的墙角里,转出了少爷,狭长的眼睛斜睨着她,将她抓个正着,她登时呆若木鸡,手足无措,脑中一片空白。少爷吊起那凉薄的嘴唇,笑了一声,诡异得紧。而后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她立在原地,被少爷的笑弄得忐忑至极,禁不住揣摩着这其中的意味。头上的雨,淅淅沥沥,时停时落。她的心也如这天,酸酸甜甜。 这后来,她去探测少爷的行踪就变得困难了。她的心,在猜测与不安的跌宕起伏。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少爷的呢? 有日,路过三栋时,她习惯性朝二楼的窗口望去。却发现,立在教室门口的少爷,少爷原是立在门口的,眼光对上后,竟懒洋洋地挪到了窗口,俯视下去,脸上依然是那抹似笑非笑,故意将她弄得手足无措。 薄唇的人薄情。她隐约记得这话。只是,她依旧被吸引。 夏去秋来,她不再是这个学校最小的年级了。 而他,也再也没出现过在她的视野中。就此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有些人是流星,但他却能在她的生命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让她过了少女时代,却依旧能够回忆起这段往事,回忆起那把红色的伞,回忆起那种“胸がドキドキする”。
七宗幻灭(二)——沉默向日葵
这是个向日葵的故事,只是,你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非常耀眼的向日葵。 谨此献给我心中的向日葵。 你知道吗?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从小,你在父亲的暴力与周边的奚落中长大。原因很简单,你很胖。在成长的期间,胖是一种致命的伤害,特别是你。将要承受着来自八方的嘲笑,甚至,包括自己的至亲。 你在自卑中长大。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你采用的是自嘲的方式。所谓自嘲,在《绝望先生》中说到的是一样的,在别人说出对自己而言尖酸刻薄的话之前,先一步用自己较能够接受的语言来嘲笑自己,这样至少可以减轻伤害程度。 你给自己取个绰号,自然也是自嘲。在满堂的哄然大笑中,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几多辛酸。年轻的孩子,少不更事,说出的话,往往很残酷,却给别人留下致命的伤。 许多常人看似一笑了之的语言,却在当事人心上,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臆测是虚幻的,只有经历过,才具有发言权。 豆蔻年华,你也喜欢上某个男孩,青涩的感情,却浸着苦涩。你很喜欢男孩,但你心知,这份感情是没有结果的,男孩是无法,也不可能接受的。 你采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掩饰自己的感情。你无时无刻不表现出一种对男孩的憎恶。所有相识的人都奇怪,就是那么讨厌,表现出一种由内而外、心底里的憎恶。男孩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地被人憎恶呢? 你利用这种方式,引起男孩的注意,也成功地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你将网名改成一种隐含男孩名字的化学名,淡淡地,含蓄地表述自己心语。仿佛一个暗号,唯有你自己知晓。 你惟一的心愿,就是自己变瘦了,变得美丽了,而后再次出现在男孩面前,让他看到变化。不带有某种报复,更谈不上趾高气昂,仅仅只是将美丽呈现出来。 你想要改变命运,你不想永远匍匐在父亲这样的环境中,周边充斥着下作与肮脏,你不想看着母亲永远的操劳,你不想一辈子过着社会中下流的生活。 你要变美丽,更要让自己飞出这样的地方,带着母亲脱离苦难。 凭着毅力,你考上了重点大学,凭着执着,你成功地瘦了。和往日的同学聚会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如此亭亭玉立的,竟然是当年那个总穿着深色衣服低着头的你。 在埋头苦读,心中的信念只是为了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变得,能够坚韧地飞翔时,男孩,早已不是你的支柱。那份感情淡了,又淡了。 在回首往事时,你也只仿佛在谈论别人般,就仿佛盛夏的光年,碧青的叶,沾着池塘的水,皴起一波又一波,晕散到远方,平了,又散了。 你要感谢男孩的,他激起了你变美丽的欲望,他也给你的少女时代,带来一抹绯色,使其不再苍白单弱。你是向日葵,是那沉默的爱。 你是向日葵,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你不知道,哪怕再小的一朵向日葵,假以时日,它一样能够映衬出阳光灿烂。 你知道吗?每颗葵花子,都是能够长出一株向日葵的,无一例外。 你知道吗?你是葵花,那你定然能够奔向太阳。
七宗幻灭(一)——正是年少时
似乎已接近10来个年头了。他和她,同班同学。一个坐前排,一个坐后排。有趣的是,男生坐的是前几排,女生坐的是后几排。 弄不清其中究竟是如何走在一起的,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只觉得一夕之间,传言就像是星星之火,燃遍了整个班级。 多年之后,女生回忆起当年的事,微微笑着,却理智沉着。女生高挑帅气,头脑聪明,人缘很好;男生机警灵敏,篮球打得极好,且颇为俊朗,许是年幼的关系,似少了份成熟感。 延续着一贯的作风,放学回家一起走,路上攀谈着,而后将女生送回家,自己回家。 其它无事。 刚摆脱六一儿童节的孩子的恋爱,其实没什么功利成分在里面,这种时候,的确都是懵懂的时候,不会像如今,讲究貌美如花,讲究身份地位,讲究名与利。早恋一词,也只有在中国才发明出来,恋字发自于心,无关早与晚,更没任何肮脏成分在其中。现在回头看看求学过程中老师的镇压,颇觉得可笑。那段时间,应该是最纯洁的时光。功课不忙,不会想太多,仅仅只是单单纯纯的一份情愫。 再后来,许多客观的因素,男孩女孩渐渐走远,很自然而然的关系。 又过了一年,男孩再次去找女孩,女孩却发现了两人的深如鸿沟。同龄的女生,往往较男生成熟,想的也多。彼时接近升学考试,女孩发现了他们之间难以谈拢,男孩依旧爱玩爱闹,女孩却开始准备起了攸关前途的内容。 多年后的女孩说起这件事时,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深度,也许只有本人知晓。“我比较欣赏且向往类似GO和SEN这样的,两人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复习,一起讨论功课。”女孩一直是个有计划性的人,做事谨慎小心。男孩的意识感没有女生强烈,那时前途是什么,都非常渺茫。 无疾而终。淡淡的,在时间的层层筛洗中,反而渐渐鲜明起来。仿佛是江南淡淡的梅雨天,渐渐地,成为了心中一道风景。 三年后,高考结束。男孩和女孩,终被无形的枷锁划分出了阶级。 那日女孩和小她一岁的弟弟去商场,偶遇当年的同学,同学撇了眼她弟弟,女孩也没有解释,寒暄几句,就此告别。 那名旧时同窗与男孩同校。不久,风声就传到了女孩耳中,男孩有女朋友了。女生述说这件事时,依旧淡淡的笑,云淡风轻。 又过了3年,同学聚会。女孩挣扎良久,去,抑或是不去?去,那段时间正好内分泌失调,脸上不复往日的清爽;不去,似又想看看男孩最近的模样。最终没去。 也许就想看看旧时的他变得如何,又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依旧完美的印象吧。千千丝结,纵使现在已经成年,那份少女情怀与矜持,依旧不变。 此时他们都早已不再年幼,一个个逐渐成长。但那份曾经的拥有,就像是藏在深巷的酒,在某个不经意间,揭起一个角,透出一丝的陈香。
七宗幻灭前言
这些都是真实的事情,取自于生活。 以前高中开始就有念头想要一个一个写出来,拖到了现在,人物处理上基本忠于原型,稍稍做了些主观因素的加工,毕竟不是当事人,有些感受只能臆测。第一次写一个系列的东西,算是最后暑假小小的练笔吧。送给自己一份青春纪念礼吧。 本系列均为原创,如有雷同,纯属抄袭本人。
转:真正的无奈
和悠悠相视而坐。 她静静地述说着她的故事,口气平淡,小草却有些心痛,那手腕上的伤痕,述说着悠悠的坎坷。 小草是在那件不愿提及的往事时知道,悠悠是个GL,然小草依旧喜欢悠悠,她看悠悠的眼神很纯净,让悠悠没有任何邪念。 其实悠悠很优秀,高挑个子,漂亮文静,她微笑着述说着那个男生将她过肩摔时,小草在想,他怎么这么忍心! 小草知道,悠悠早就对男生绝望了,所以她才会是GL。悠悠说:被爱有时候很沉重,不算是一种幸福,因为这是债,要还的。悠悠身边有两个男孩紧追着她,语气温柔得可以融化人心。 大冷天在女生寝室门口恋恋不舍地和悠悠说话,欲罢不能。临睡前也一再嘱咐。 小草听着悠悠的叙述却在想,天气这么冷,有没有为悠悠想过,她其实冷的要命,却被羁勒无法回到温暖的寝室。现在会来嘘寒问暖,那时还是丑小鸭的悠悠,又有谁回头拉她一把或是替她挡一下呢? 小草总在想:现在的男孩为什么都不懂事?他们喜欢的,是已经开了花的女孩,而那些尚在蓓蕾期间苦苦挣扎的,他们都没有兴趣培养。他们喜欢的是她们美丽鲜艳的花瓣,而不是花朵的全部,包括平凡的叶、不显眼的茎和貌不惊人却十分重要的根。可是男孩们没有想过,没有了那些不华丽的东西,花瓣是马上会枯萎的。 小草对男孩早就死心了。小草喜欢看爸爸妈妈偶尔有趣的吵闹,和夜班回家爸爸去接妈妈的情景。小草也喜欢看楼下两个老人每天相互搀扶出去散步的情形。小草不是GL,她喜欢悠悠但不一样。但小草感到,也许她会喜欢悠悠的。 悠悠冷笑着说:现在的男孩有谁会为别人想想。 是的,他们还是孩子。小草想到了木木和亮亮,心口一下子窒息。一开始就想到了他们会是怎样的,但小草还是赌了次,用那0.01%的希望赌了次,但是……没有奇迹。小草知道,现在的自己,花瓣已经展开了。但人家喜欢看的是笑脸,一旦遇到风雨,只有自己去面对,因为他们喜欢采摘晴天的果子。 看着悠悠的笑脸,氤氲雾气中小草知道悠悠其实眼睛下雨了。小草也想哭,但小草不愿哭。她感谢木木他们,让她死心,让她绝望。这样,没有了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就不会再痛苦和难过了。 “悠悠,我们不会再失望了。你有我,我有你,不是吗?”
孩子•风信
峰走了。 他离开了故乡,辗转到法国去学他的艺术。 莫名的,我突然感到一阵惆怅,再怎么云淡风清,分别总是令人伤感的,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分别,虽然不像雨季中的触景生情,萧然泪下,但在接下的日子里,那种有如蚁啮的微微刺痛,反而会长久地留在心中。 峰比我小三岁,他表叔是我的油画老师,就这么简单。身高一米八、瘦长型的峰,有着立体分明的五官和长年艺术熏陶下的特质,看上去反而比我这个顶着娃娃脸、泰迪熊身材的姐姐老成许多。 很多时候,成熟并不是由年龄决定的。 我没有去送他,而是来到曾经一起练笔的画室擦洗着一块沾满颜料的调色板。原本色彩斑斓的调色板,一经擦拭,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变得脏脏的,就像各种滋味的心情掺和在一起,有点闷闷的感觉。人生难免聚散,有时候,聚时的欢乐甚至抵不住散时的惆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聚比较好呢? 我独自背着书包离开那幢被忍冬遮住门帘的法租借洋房。下午4点的太阳明碎而不刺眼,斑斑驳驳地穿过法国梧桐的大叶缝隙洒在我的白衬衫上,织成一片鲜活的图案。我在衡山路的人行道上拼命地跑着,跑得小腿抽筋不止。我靠在一根柱子上大喘气,仰头透过吊着栗色果实的碧色梧桐叶看天空,天空的颜色很纯净,是透明的玻璃蓝。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很好,清爽的风吹在脸上,带有初夏的温湿,就像是梦一样。 秋天的天空是最美丽的,水蓝透明的底色,有着远古的希翼,配上大团大团的棉花糖似的云,是分别的季节。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每年的秋天,都是离别的时间。 我的好友昀枕着我的手臂边看夕阳边神侃,一边大叹夕阳好美好美,一边软绵绵地蹭着我的肩,用那种n罐麦当劳奶昔调教出来的甜醹声音谈着她的梦幻泡泡。头发微卷,肌肤白润,性格散漫的昀,是女孩中的女孩,像极了一只午后眯缝着双眼趴在软垫上的白色大波斯猫。她是在云堆里飞翔的小鸟,拥有着良好的家境,可爱的容貌,不错的成绩以及深爱她的双亲和朋友。面对着这样一个单纯的、浸泡在漫画和言情中长大的天使般的女孩子,我只感到她应该拥有这一切,应该保持着纯洁的笑颜,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丝毫的妒忌和失衡。 我喜欢和昀在一起,她让我有一种安逸的感觉,和她在一起很轻松,也很快乐,仿佛沉浸在柔软的、带有香醹赤豆粥的童年里一样。我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喜欢夏天的晴空喜欢亮丽的荧光橙喜欢古灵精怪的范晓萱。她们都呵呵地乱笑,说,哦!嘉和昀都是快乐的好孩子啊!你们俩个真像一根木条上的两只糖山楂,没有烦恼,好羡慕喔!我们吮吸着避风堂零售的甜甜的珍珠奶茶,嘻嘻哈哈地听她们用宠溺的口气评判我们。这个时候,时间就像奶茶里的珍珠,很Q很Q,很好吃,但珍珠总有一天会吃完的,就像我们会分离一样。 山羊座、A型血的吟和昀是完全两个类型的女孩,但我们三人却是永恒的铁三角。吟看待问题理智透彻,脸上常带有疏远的礼貌性的微笑。身材高挑清瘦,带有一点不明显的清高。是个天生的贵族。 然而,吟真的是个太聪明的女孩了,聪明到有时我处处逃避着她的目光。 她说,嘉你和昀是不同的,人有时候在一起时间久了也许会沾上对方的某些东西,但本质是改不了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在给峰写信,吟狭长晶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高明。在吟面前说谎是愚蠢的,我突然发现,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很好的回答。 你成天地笑,但是真的那么开心吗? 我怔怔地盯着信纸上的图案,是大片紫色的薰衣草图案,还飘着薰衣草特有的草香,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喜欢薰衣草的香味,因为似乎只有它才不会让患有花粉症的我过敏。许多年后我才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勿忘我。 吟叹了口气,嘉你喜欢和朋友在一起这没什么,但是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这是挡也挡不住的,我们都要在分分合合中成熟的,你是想逃避成长,想得太多,掩饰得也太多,这样的人活得很累的。 其实吟根本无法了解,一个既不聪明又不可爱的女孩,除了笑之外,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面对这个世界了,我要的,只是想留住我水般透明的童年而已。因为,那是个不讲究优劣的年代。 我把和朋友拍的大头贴贴在信封上寄给了峰,我是个老式的人,仍然喜欢用信来传递信息。瓦蓝色的信封被贴满了各式各样印有中国字样的邮票躺在了墨绿色的邮筒里,不久,它将被敲上刻有日期的黑色或红色邮戳,然后漂洋过海,会被再次敲上一个法国地区的邮戳,经由一个金发碧眼的邮递员手中,被投入峰在法国的地址的邮箱里。法国的地中海气候应该是很宜人的吧,风景如画又有着古老的哥特式城堡,这是每个学艺术的人心中的殿堂。不过比起法国,我更喜欢意大利,古罗马是四大古国之一,更具有古老的魅力,而且意大利是欧洲艺术文明的起源地,传奇的美第奇家族加上中世纪的种种传说,更添了种种神秘色彩,等我长大了,我会背着我的画夹,戴上一顶满是油彩的帆布帽,孤身去画我心目中的圣殿,这是我很小时候的愿望。 木樨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考验着我的感官,它的香中透着一种甜,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躺在母亲的怀里,那种母性的芬芳。 在QQ上,我遇到了忆,忆在我高一那年去了澳大利亚,但我们仍然保持联系,她是我童年的玩伴——一个倔犟坚强的女孩。 嘉,你还记得那时候的我们吗?棉花糖、糖葫芦,还有绕来绕去的麦芽糖…… 记得啊,澳洲那里应该没有这些东西吧,你是不是馋了? 呵呵,是呀。我记得你从来没有吃过羊肉串吧,因为你妈妈说很脏的。 不过你不也吃了太多最后吐了吗?…… 我们在语音聊天室里互相哈哈乱笑,彼此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忆你说,如果我们都不要长大,永远都能吃这些好吃的该多好哇。 嘉,你又来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已经在成长了,这无法逃避的。我们也许将来会浓妆艳抹,不再有小时候偷涂妈妈的口红的那种刺激感,也许将来我们会像那些以前我们鄙视的大人一样,在职场上拼命竞争。但有一点,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变,嘉,我希望,即使是在4、50年后,你的脸上爬满岁月的痕迹时,你的眼睛仍然像我5岁时遇到你的样子。 ……忆,你会回来吗? ……当然。那里才是我的家嘛,你会发现,你的忆永远都是当初离开你时的忆。 我仍是大笑着,笑得露出了牙龈,我也不知道自己要笑什么,但我感到忆真的是完全没有变,没有丢弃任何我珍藏的点点滴滴。也许,成长并不意味着失去。 楼下有人喊我的名字,是那种经常用大嗓音叫唤的人。我下楼一看,一身橄榄绿的邮差笑眯眯地望着我。小姐,有你的邮包,请签名。 噢。我习惯地回他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接过那支笔在邮件领取单上签下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名字,把邮差抱给我的大包裹拎上了六楼。 我用剪刀划开外面的帆布包装,莫名地有些紧张,接到别人寄来的东西总有些兴奋,就像拿成绩单时的感觉一样。我将层层的布拉开 ——-是一幅对开的画!画布上布满了紫色的风信子,耀眼得连一碧如洗的晴空都自惭形秽了。 … 繼續閱讀
记忆•迷途的魂灵
“……姐姐,我们去什么地方?” “……去个美丽的地方。” “那里比这里美,对吗?” “……嗯,那里有大片的水杉树,还有静止的湖泊……” “哥哥也会喜欢那个地方的,对吗?” “……嗯。” 深绿的、泛白的、磨损的风衣,青绿的、泛白的、磨损的画夹,我带着比风更飘逸的行囊跨入这个城市。 暮色匆匆,这是个没有夜晚的城市。万家鳞次的灯火,照得夜比白昼更明亮。 我站在这个城市的地平线上仰望方寸蓝天,一个声音在说: 你来自这个城市。 无表情、苍白的人们;佯装温柔、赶走繁星的霓虹;冰冷的、围堵蓝天似禁锢的金属沙漠。 这真的是我的城市?这儿能找到我遗失的东西? 我穿梭在反方向的人群中,肩上的画夹格外沉重。我在寻觅,寻觅着梦中零碎的记忆。 那个声音告诉我: 这是宿命。 苍蓝的月光,映着镜中半明半暗的脸。几近透明的、可以看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手,在摆弄着一杆黑色物品。空气中响着有节奏的“喀嚓”声,述说着一段阴冷的前奏。揭示万物的月色,照出一双骷髅般的瞳孔,瞳孔的微光中,隐约闪着冷意。 门被轻轻叩上。走廊上,不眠的堂灯勾勒出一个极为瘦削的背影,冗长的影子仿佛无尽延展到地狱,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她周围。高档的撒花地毯,掩住了悄无声息的脚步声。瘦削的影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巴洛克式的落地窗阑,将对面那幢56层的不眠之楼割成规则的几何图案,漫天通明的灯火,揭示着整个先进的文明,冷月在上空嘲讽地窥着大地。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城市。 我从床上蓦然跳起,直奔洗手间呕吐,苦涩腥甜的气息充斥在嘴里,味觉早已麻木。碎了一角的镜子,折射出一张了无血色的脸,披散的,长的不可思议的枯发,零乱地拂在脑后。 我撩起那条已经发黄且带有霉味的白窗帘,橘色的阳光透过对面那幢高耸透明的玻璃反射过来。房间里一片斑驳,空气中隐隐散着一股烂苹果味,陈旧而又阴湿,有着城市特有的腐朽。波特曼边上的小旅馆,无疑是为流浪的人儿准备的最好的憩息处。 我坐在一方蓝天下画着矗立的大厦——一堆没有生命的金属。我的调色盒中有几罐从未开启的颜料。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城市。我继续寻觅着我丢失的东西,那些有如打碎了的玻璃般的记忆。 湛色的天空中,一个声音在说: 就是这个城市。 殷红、粘稠的血浆,像大丽菊般地绽放。一身黑色紧身皮装的影子从角落里现身,右手的消音手枪犹带摩擦而起的热度。冷月窥视着她的脸,极短的简练的发梢,有如冬夜寒星般的眸光,以及如剪刀般削尖的下颚。五色的霓虹拖曳出她长长的影,好似灵魂深处的窈窕青蛇…… 再度的干呕,为空气中的甜腥与霉湿。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总是流动着一种让我窒息的风。正午的阳光明亮而刺眼,就像儿时的反射在琉球上原始的晶光。我徒步在这个城市的背面,最奢华灿烂的地方往往也是最糜颓肮脏的地方,就像是冰冷月球的两个极面: 明亮皎洁与冰冷阴暗。 这是个贫民窟,到处是破旧的毯子和叹息的穷人,他们的表情,真正属于人类。 “大姐姐,你的手流血了。”…… “大姐姐,你的手流血了。”手握绿色风车的少年笑意盎然地望着她,那笑容就像是秋天晴朗日子里明净阳光下盛开的大波斯菊一样——纯净、坦然,丝毫不畏惧她右手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枪。绛红的血液顺着黑色的袖管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洒在地面上,溅起株株红色的康乃馨。 红与黑的交织——触目惊心! 灵肉蓦地一惊,刺痛感隐隐传来,手臂被竖着的碎玻璃割伤了,鲜红的血液,缓缓地从伤口溢出,濡湿了灰绿色的袖管。 “很痛吗?大姐姐。”男孩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条翠色的手绢绑住了丑陋的裂口。是张灿烂的笑颜,纯净得一如正午阳光下金黄色的大波斯菊,有着天空中飞翔的光明。 … 繼續閱讀